宿舍外的路灯

宿舍外的路灯

我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住学校的宿舍,至今已有十余年。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往窗外看,总能看到一两盏彻夜不关的灯。这些灯就像月亮一样,陪我度过这十余年的求学生涯。所谓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

小学的灯,是乡里的灯。一红一黄两根线吊着表面发黑的白炽灯,悬挂在树上。起风时,那灯随风晃动,树叶也随风晃动,地上的光影也随风晃动。就像我的人生一样,随风晃动,毫无招架之力。然而人生不只有晃动,还有起落。遇上老鼠或者被风吹断的树枝,它便不在发光。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重新工作,在那些黑暗的夜里,我难以入睡,盼望者它被尽快修好。我常常看着那灯,盘算着周五回家的距离,却不明白:人生无根蒂,飘入陌上尘。家离我越来越远了。

高中的灯,是小城里的灯。它被固定在墙上,电源线也被外壳盖着,再也不用担心老鼠过路或者树枝折断。作为城里的灯,它通体明亮,不像小学的那么暗淡;也不会再身不由己、随风飘荡。纵使偶尔故障,也会被很快修好。我在这样的灯光里入睡,做着明天的梦,梦见自己青云直上,大展宏图。我只顾追梦,不再关心回家的日期。我知道,我离家越来越远了。

大学的灯,是一线城市的灯。它看起来似乎更加明亮了,它的线路更加稳固,质量也更加的好。我从来没有见过它故障。然而,我也不在关心它了。身处大城市,每一盏灯都像它一样明亮,每一盏灯都像它一样看不到故障。它不在耀眼,无论多努力都显得平凡。在这繁华热闹的地方,我睡前也很少再看它,我也不再做梦。我努力做一个现实的人,不在幻想大展宏图,只求能够在这个社会立足。现在,家在我的千里之外,我已搞不清它的方向了。可我时常会想家,和那随风而动的路灯。

虞美人·听雨 蒋捷

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,江阔云低、断雁叫西风。

而今听雨僧庐下,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。

写给青春年少,又老气横秋的自己。

2020年10月9日